文 | 產聯社CL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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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9月，在越南耕耘近十年的Ninja Van，悄悄停掉了快遞服務物流。六個月後，Lazada旗下的物流部門LEX也步其後塵，退出了這個市場。
兩家由阿里巴巴支援的物流公司，在短短半年內接連撤退物流。這不僅是兩家企業的離場，更是一個訊號：越南電商物流的寒冬，來了。
“我們始終需要為價格戰或進一步的整合做好準備，尤其是如果平臺開始優先發展內部（武器）的話，”Ninja Van越南區負責人楊建樂一語道破天機物流。
在越南這個超過200億新元的電商市場，權力正在向少數幾個玩家手中集中物流。而獨立物流公司，正被擠出牌桌。
雙頭壟斷格局
越南電商市場正迅速演變為雙頭壟斷的格局物流。
根據資料平臺Metric的預測，2025年越南四大電商平臺——Shopee、TikTok Shop、Lazada和Tiki的總收入預計將達到429.7萬億越南盾，同比增長近35%物流。
但真正決定遊戲規則的，是其中兩家物流。Shopee和TikTok Shop目前合計控制著越南電商平臺約97%的總收入。這意味著，它們成了物流公司無法繞開的需求源頭：龐大、密集、可預測的訂單流。
總部位於新加坡的諮詢公司Momentum Works創始人李江干，點出了東南亞與中國的根本不同：“在東南亞，平臺本身會根據最具競爭力的價格和服務水平，將包裹分配給物流合作伙伴物流。”而在中國，賣家通常自己選擇配送服務商。
這個差異，決定了物流公司的生死物流。當平臺掌握分配權，物流公司就只能接受定價、接受規則。最終，只有那些與巨頭深度繫結的玩家，才能活下來。
SPX Express（前身為Shopee Express）背靠Shopee，J&T Express則因與TikTok Shop的緊密合作而迅速崛起物流。這兩家東南亞物流公司，正在吞下市場上最誘人的包裹量。而像Ninja Van這樣的獨立玩家，正在被邊緣化。
平臺內的“圍牆花園”
事實上，Ninja Van並非沒有嘗試過站穩腳跟物流。它曾是越南電商物流市場的重要參與者，吸引過約10億美元的融資。
但截至2024年6月，它仍處於虧損狀態，累計虧損達4.688億新元物流。
問題出在哪裡物流？
答案藏在兩種主流物流模式的缺陷中物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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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是“平臺內部物流”，如SPX之於Shopee、LEX之於Lazada物流。這種模式的優勢顯而易見：能確保大量訂單，運營與需求緊密結合。但它的命門也足夠致命——當關聯平臺本身失勢，物流體系就會瞬間崩塌。
Lazada曾是越南市場的老大，如今市場份額已不足3%物流。它的物流部門LEX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。更殘酷的是，競爭對手的平臺，絕不可能把大量貨物交給你的物流部門運送。這就像一座“圍牆花園”：你在裡面很安全，但你的世界，也只有這座花園那麼大。
另一種模式，是Ninja Van曾經選擇的“多平臺中立物流”物流。這種模式原本是為所有電商平臺提供服務，分散風險。但隨著市場被兩大巨頭壟斷，保持中立變得越來越難。尤其是當TikTok Shop也開始發展自己的配送體系之後，中立者發現自己兩頭不討好。
阮文靈的公司德龍運輸快遞，曾是Ninja Van在越南的物流供應商物流。他注意到，來自Sendo、Tiki和Lazada等其他電商平臺的包裹量正在逐漸下降。他的公司擁有超過120輛車，其中包括Ninja Van擁有的約100輛卡車，車隊利用率隨著運貨量的下降而不斷降低。
“在激烈的競爭中，運輸公司必須同時滿足多項要求，包括加快交貨速度和隨著時間的推移降低費用，”他說物流。更殘酷的是，“自2022年以來，我們一直無法上調運輸費率和服務費。”而與此同時，燃料和勞動力成本每年都在上漲。
Ninja Van撤出後，德龍瀕臨倒閉物流。阮文靈的公司已就Ninja Van拖欠的約280億越南盾服務費提起訴訟。Ninja Van執行長張文來在回覆郵件中證實了合同糾紛，稱協議中的某些義務沒有得到履行，直接影響了相關款項。
平臺之外的新戰場
但故事並非全是悲歌物流。
根據Momentum Works的資料，2022年至2025年期間，J&T在東南亞的包裹量增長了約三倍，而其每件包裹的單位成本下降了約三分之一物流。這家公司預計將於2024年實現全年淨利潤。
李江干點出了其中的秘密：“更高的利潤率並非來自提高價格，而是來自提高產品密度和最佳化成本物流。”
這意味著，在價格戰和融資壓力的夾縫中，盈利並非遙不可及——只要你能把效率做到極致物流。
但更深層的轉變正在發生物流。業內人士阮福注意到，越南商家對電商平臺的依賴程度正在降低。“由於稅收政策的更新以及買家濫用退貨退款機制，越南許多賣家不再熱衷於透過這些電商平臺開展業務。而且，如今平臺佣金也太高了。”
這意味著，物流公司的新戰場，正在從平臺的“圍牆花園”裡，轉向花園之外物流。
SPX已經開始行動物流。阮福指出，SPX積極拓展Shopee以外的業務，以極具競爭力的價格吸引外部需求。對平臺外訂單量大的賣家，SPX提供優惠的政策和定價。“SPX不僅在價格方面表現出色，而且在交貨時間方面也表現出色——這是影響賣家選擇配送服務商的最重要因素。”
而退出快遞業務的Ninja Van，也在轉向企業對企業合同和跨境物流——這些領域利潤更高，客戶粘性更大，且需求與越南不斷增長的工業和製造業更加契合物流。
“我認為越南是供應鏈正在擺脫對電商物流依賴的市場之一，”楊建樂說物流。“多元化轉型始於我們都意識到電商不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時候……我們一直在尋找可以對沖風險的領域。”
結語
Lazada跌下王座，LEX隨之消失物流。Ninja Van燒掉近5億新元后黯然離場。越南電商物流的寒冬，實際上是權力向少數平臺集中後的必然洗牌。
SPX和J&T成了暫時的贏家物流。但連它們也在悄悄往外看——因為誰都知道，困在“圍牆花園”裡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正如Intrepid Asia董事長、Lazada前執行長兼聯合創始人Christopher Beselin所描述的惡性迴圈：“如果沒有銷量，你就無法提供有競爭力的價格物流。如果沒有有競爭力的價格，你就永遠無法獲得銷量。”
平臺之外的包裹量爭奪戰，才剛剛開始物流。而這場戰役的結局，將決定誰能在越南電商物流的下一個十年裡，活下來。
